终期於尽

总有一个世界里你们将再度相逢、相亲、并且相爱。

尔后世界终归沉默|西中心|粮食|Fin|

>突发产物,美洲杯相关,梅西中心向无cp。如果有微妙的cp即视感,那一定是作者的私心(你
>把本来写的话删掉了。马蒂诺是位好人。

 

 

我追随你。即使目光所及无尽荒凉,即使可能终将一事无成,我追随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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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到来了。

南美这片土地的夜晚永远不会寂寞,她的生机并不只来自于高空俯瞰下去流金般闪烁的灯火,盛夏里太阳落山的时间才是孩子们嬉闹活动的开始,而所谓娱乐,在那里人民的字典里大概专指足球。

那大概说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一片大陆把这一项运动深深地刻在自己的生命里,蒙上了尘土的球在街角小公园里打滚跳跃,又被人一脚踢飞于拐角后再也找不到,兴许又被哪个孩子捡去了。

平民窟的孩子们从不单单把踢球当作一个游戏,而是——一根稻草,救命稻草。


是了,同足球一起被深深铭印的,还有平穷、病痛、苦难、无能为力。所以当那根救命稻草也一起压到他们背上的时候,里奥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的光荣、辉煌、梦想甚至于伤病、耻辱与失望——都结束了。

他松开搭在旁边队友肩膀上的手,转过身去,没敢看从罚球点走下来的伊瓜因的表情,视线不经意撇过旁边同样勾肩搭背的智利球员,流露在他们脸上的是欣喜亦或是惊讶他分不太清,那同样只是一瞬间的事。声音太响了,观众爆发出来的欢呼夹杂着方才还未来得及收住的嘘声,整耳欲聋,讽刺一般一下下揪住他的心脏,居然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再青涩的十号在几万、十几万人的目光之中,缓缓、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就这么淹没在滔天声浪里,如石沉大海。


别哭呀,阿根廷。别哭。哭了的话,界限分明的蓝与白就要被水模糊混在一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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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的记忆里关于阿根延的那一部分其实很早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午时敲响的上课铃、球场里鸟兽状分散开来狂奔会各自教室的小鬼、遗落在破烂小操场中央灰扑扑的足球、逐渐拉长覆盖住整片场地低矮的教学楼的影子。最后那场球到底是哪一边赢了?冲上来给自己离别的带着这片土地熟悉气息的拥抱的是谁?塞在嘴里用来缓解不安的棒棒糖到底是葡萄还是草莓?

谁知道呢。


他在同样的仲夏里和赛思克与杰拉德聊起这些,尽管他口中的那片地方此刻寒冬凛冽。训练营质量没那么好的草坪周围投下了一圈阴凉,热浪滚滚而来,让人迷糊得睁不开眼。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街道小巷就在这时候重新出现,深灰的阴影阻止不了深厚的土地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吸收热量,光着的脚踩在滚烫的尘土之中让人谜样的安心,抑制不住地想要奔跑起来。

“我们这里,”赛思克笑起来,顺手推了一把整个倚在自己身上的杰拉德,却只是在快睡着的里奥无意识地把头搁在自己肩上的时候无奈地揉揉他乱糟糟的一头棕毛,“很早就没有孩子会在街上踢球了。”

“要去也是街区公园里的场地,但总是被大一点的孩子占着,就算去的早到时候也会被抢——所以后来我们就用比赛决斗,赢了他们好几次以后就不来跟我们斗了——我好想也是那时候认识Geri的?他差点跟人家干起架来……”

“我当然可以干赢他们!一群……一群胆小鬼而已!踢得又那么臭……”

杰拉德接话道,打了个打哈欠。赛思克望过去的时候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整个人窝在场边的座椅里,眼睛盯着亮晃晃的草坪眨也不眨一下。另一边里奥的呼吸平稳又安静,赛思克对他的两位挚友感到了无奈,于是摇了摇头也学杰拉德那样把腿往栏杆上一搁。

——那就稍微地、一起偷个懒吧?


干燥地带着尘土气息的气流细细抚过他们的眼睑,里奥在离开了故土那么多年以后第一次梦见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像老旧的电影一样放得断断续续没有前因后果,但他偏偏看见天蓝得如此清澈,破碎的云撕扯开来一片片飘散,和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在智利仰头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亲眼看着白银之地流光万千,连离别那日下午被汗水浸湿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的感觉都真实得要命。


如果梦能唤起它们的话,那就多睡一会儿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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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n冲完澡换上干燥散发着洗涤剂味道的便服的时候里奥才刚刚拿毛巾擦拭着自己不断滴水的头发走过来,他们的位置就靠在一起。更衣室里没有多少人了,安静得可怕。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想说些什么,或者他觉得自己应该抱一抱眼前这个人,就像去年他抱住痛哭的自己一样——可是手在空中顿了顿还是缩了回去。
他自己的状态一样糟糕。他仰了仰头看更衣室亮白的灯光,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憋回去,这种情况下负和负并不得正。他想那个家伙一定冲了很久的冷水,一会儿——给他带杯热咖啡吧,一定恶狠狠给他来三茶勺白砂糖,甜死他那个倔的要死的小队长,以及最好的挚友。

抬头他看见那个铁血汉子有点担忧的目光往这里看,于是心微微放下来了些,开导这种事他可一直做不来。
也幸好他们都不是孤身一人。



Kun有时候会想,他们身上所着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是人民吗?国家?还是——这一脉相承的血液?

谁知道呢。

 

他知道的只有他们没能为它添上象征荣耀的第三颗星,而今年他们再一次错过了为它带来荣光的最好的机会。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但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乌拉圭失去了苏亚雷斯,巴西失去了内马尔,你看——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占据了两项,可还是到在了最后的战场之上。
他记起来十年前——刚刚好好一天也不多一天也不少——18岁的里奥和17岁的自己,荷兰。那日他们约定将在未来十载甚至更久远的日子里竭尽所能为这个名为「阿根廷」的归宿献上一切,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与没来由的自信,而事到如今这十年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血管里流着的粘稠的记忆随着心脏的跳动流遍全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关上更衣室的门之前,听到一直沉默不发的友人张了口,细而轻的声音,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左边肋骨下轻微又细小地开始刺痛。。
“那你呢,”里奥问,“明年这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马斯切拉诺答。*

别怕,我们都在这。跟在你身后,为了同样的信仰与梦,即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尽荒凉,即使我们可能终将一事无成。
我们还要一起拿冠军的,不是吗?

Kun缓缓地蹲下来,脸上湿润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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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里奥想,逃就逃了罢。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在马拉卡纳,他站在中圈附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疲惫。视线在眼里拉远,像摄像机的远镜头那样模糊了四周背景,只有自己的挚友在那里清晰明亮。

别哭啊Kun,不能哭啊。

高乔人没有眼泪也没有软弱。

那时候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分离解析、第一次清楚地发现那唯一一条联系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般牢固——如此轻而脆弱、好似一碰就碎。可是Leo,这就是你站在这里的原因。他毫无意识地把手覆上左胸,那里温暖的、跳动着的灵魂这么对自己说。

正义、信念、纯洁、正直、高尚,以及、自由和黎明。

蓝与白,白与蓝,五月的阳光透明清澈,那是他儿时无数次看到、并在后来的十三年间在梦里描述了一遍又一遍的东西。Kun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两个正仰面躺在荷兰的训练场里,那里离他所述之地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只是和他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说起自己儿时跑过的街道、看过的原野山脉、风拂过的轻言细语,Kun在他身旁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倏地觉得面前的星光被人遮挡。

“呵,你啊“少年笑起来,居高临下俯看着他,笑容隐在黑暗里。

——你啊,还真是个阿根廷小子。

但他对这话居然没有一点点的反斥感,反而有点高兴起来,玩心大发故意用特别不满的眼神盯着仗着位置优势看自己的少年的眼睛,那和背后的星空一样明亮。

——“所以你之前居然一直不那么觉得?“

少年果然还是少年,听闻此言居然有那么一点尴尬地摸摸鼻子,翻身重新在他旁边躺下,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很多年以后里奥再提到这事百分百的目的都是为了呛自己这个认识了十年的损友,特别是当他又在媒体面前抖他俩那点吵架的事的时候。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这片土地所接纳了,所以当日后无数次被批判被责备被压力快压垮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这么一天,毫无理由也毫无意识地。

就算有媒体再尖酸刻薄揪出那些有意义无意义的事,那也有更多更多的人会站出来帮他有力的反击,不是吗?

他可是里奥内尔·安德雷斯·梅西啊,倔强而顽强的十号。而那些人同样和他共有了另一个名字,叫阿根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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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在启程前往北京奥运会报道的那一天,瓜迪奥拉打电话给他,说拿不到冠军就别回来了,白费他那么多功夫得罪俱乐部要求放人。

他笑起来,那是他在那段时间里第一次笑得如此真诚,道:“我不拿冠军我去北京干什么?”

少帅啧了一声,调侃道,“好小子,够嚣张。”

 

那并不是这个传奇最最开始的开端,但也是他人生里不可缺少也不可忽略的片段。那时候他为许多人所知,但并不是全部。而他并没有功夫去想将来他的名字会有多么如雷贯耳。他只是追随着那片遥远的土地的影子,即使目光所及长路漫漫没有终点,即使路上充满讥议不屑,即使他想过最终可能一事无成。

 

但待有一日他终到达终点,尔后世界将归于沉默。


—end—


*小马哥说世界杯之后他想过退出国家队,那个时候,梅西说“还有美洲杯等我们去拿呢!”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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