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期於尽

总有一个世界里你们将再度相逢、相亲、并且相爱。

|YOI|维勇| 夜色温柔

>其实我并不知道俄罗斯用不用地暖; @Aii 一个甜饼,希望你有好心情XD

>事实是,胜生勇利确实是个容易在夜深人静又独身一人的情况下思考人生的家伙;而解决方法无非也就两个,要么等他想通,要么把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给他,那位先生会抱住他让他去睡觉的。



真冷。

胜生勇利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想,冻得他一哆嗦。


暖气的确还在勤勤恳恳地运转,干燥温暖的空气让他有点烦躁,只不过复合地板的温度与人体温度比还是有点过低了。他有点惊讶,总觉得好像以往总是踩得到毛茸茸的地毯的,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在自己房间睡呢,不是在主卧。

在这个遥远的北方国度地暖似乎可以说是和被炉在他们那儿一样的地位,奈何勇利实在不习惯,对这一设备完全没有维克托第一次看到被炉时的热情。然而更让人无奈的是他还有赤脚踩地板上的坏习惯,一不留神拖鞋就不知道踢到了哪里。比如在和斯拉夫人一起窝沙发里、把脚搁茶几上看电影之后,或者只是一起坐吧台旁高脚凳上吃个晚饭,再或者是被强大的生物钟从被窝和恋人的怀抱里拖出来的时候,他都得花好一阵子找那两只有着柔软的毛的拖鞋。找不找得到还是个问题,毕竟它们可能出现在沙发底下床底下衣橱底下——任何地方,甚至有一次出现在了跟凳子一般高的饮料柜里。

“我昨晚喝醉了。”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候跟憋笑的同居人狡辩,“你灌的!”

是,是。我的错。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揽着他的肩让他靠近自己,低下头去把下巴搁他肩上,然后动作缓慢地蹭他的脸颊,像只猫似的。如果忽略他还是没忍住的笑声的话是挺可爱的,勇利忿忿地打了对方肚子一拳。

酒是不常喝的。就算俄罗斯人嗜酒如命,维克托还是有那么点身为运动员的自觉,至少在赛季中是如此。那瓶红酒算作小小的助兴,以迎接四大洲赛凯旋而归的亚洲青年。不过实际上也只有1/3不到下了勇利的肚子,奈何他酒量实在不怎么样,最后红着脸倒在沙发上的靠垫堆里,用他有点哑了的嗓子嘟囔头晕。

隔天家具公司送来了好几块大小不一的地毯,都是粽白灰的单色,完全符合这房子的装修风格,有长毛绒的那条被放在了主卧,剩下的合理摆放在了家里各处,名正言顺地让地暖退休了。


而此刻在勇利自己的房间,自然没有他熟悉的家具陈设。毕竟说是他的房间,但实际就是个客卧,维克托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住这,硬生生把这房间当贮藏室堆放杂物用。新买的东西直接往主卧塞,硬是在勇利到圣彼得堡之前把一个单身汉的房间改造得有了能让两个人住的样子。

刚刚从浅眠里醒来他整个人都还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可能快五点了?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右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这无名指上的金属物。和御守一起挂着的招财猫铃铛叮铃铃地响,黑暗里亮起的屏幕让勇利不自觉地眯起眼,三点都不到。


显而易见,难得的,胜生先生又失眠了。

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个把钟头好不容易睡着了会儿,这会儿醒过来才发现不过过了半小时;这情况只在几个月前他刚来圣彼得堡的那两天里出现过,而现在——这是连续第四天了,他弯腰伸手去摸躺在地上的贵宾犬,一边计算着日子。还有多少天?维克托什么时候回来?

失眠确实是个很让勇利困扰的问题,前几天还说服自己会不会是不习惯一个人睡双人床的缘故,于是今晚他第一次整理了这间客房睡下,但事实证明一点用都没有。

他毫无目的性地按亮手机,也不解锁,就只是看着锁屏壁纸发呆。那是张偷拍的照片,出自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先生的手笔,他自己倒是看着镜头比v字,勇利在他身后正捧着盛了咖啡的纸杯暖手,眼睛看向别侧,嘴里呼出的水汽白白的一团。

这照片拍了也就算了,强制性让勇利设成屏保就有些过分了,还不许换。虽然平心而论维克托的自拍一向好看,但勇利并不是很想把有自己出镜、还是一脸“范蠢”状态的照片放在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不,这一点也不蠢!”当时维克托就用自己结结巴巴的日语这么反驳他)。他在黑暗里撇撇嘴。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当然好看,这是废话,十二年前这就是全世界通用的公理了。别说自拍,除了比赛的时候高速滑行下被摄像捕捉到的稍微有那么点扭曲的脸,根本没有不好看的照片。当然就算是那些扭曲的表情也比其他选手好很多,至少勇利这么认为。


维克托维克托维克托。数的羊最后都变成了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一个维克托、两个维克托、三个维克托……此刻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什么不对,维克托的形象在脑海里简直根深蒂固,自己想象力什么时候这么匮乏了?

失眠并不是没有过,在刚刚去到底特律的时候,甚至是在底特律住了有那么两年之后,他都有过这样的体验。那时候身边还没有这么大个人形抱枕。也不会这么自然地开始数人。

他记得有那么个夏季,下了连日的雨,偶尔太阳出现的时候也有雨,总之在这么个雨水泛滥的季节他的睡眠质量莫名其妙地下滑得厉害。明明是休赛期,焦虑不知从何而来,在深夜压得他喘不过气,水汽的味道把整个人包裹住一起下沉,连空调吐着冷气的声音到最后也变成了水泡的咕噜噜声。

勇利翻过身去稍微拧开些台灯的旋钮,微弱的、最低限度的光让床旁边的书桌瞬间拉长了影子,那些原本在黑暗里摇摇晃晃的轮廓都稳定下来,他有那么点近视的眼睛正好对上墙壁上贴的大大小小数十张海报。习惯性眯起眼,所有色块都糊在一起,最后交织成了那个人的样貌。16岁的长发少年在冰上跳了个漂亮的阿克塞尔3周,滑行动作舒畅又柔软,转眼联合旋转起身的时候又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身子挺拔修长,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身后另一张床铺上有悉悉唆唆的声音,勇利稍微有点清醒,稍微转过点身子轻声地开口试探:披集,披集。

“嗯。”他的舍友搭话道。翻身过来脸朝向他,眼里映了点点灯光,声音带了困意,“你怎么啦。失眠?”

对不起呀,我翻身吵醒你了。他充满歉意地看过去,泰国少年笑起来,眼睛半眯着,懒懒散散的,“没有没有,这两天下雨太烦了,本来就经常醒。”


以前的、自以为孤独的、离维克托分外遥远的几千个日子。

——自以为孤独的日子。

不知为何这段对话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清清楚楚,连语气都记得分明。并且在这个夜晚让自己觉得羞愧万分。那天后来他们一起爬起来,在几个寝室共用的客厅里看了两个钟头那个当代传奇的录像带,缩在一条毯子里,头靠着头。

我是个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啊。


坐在黑暗里,胳膊肘支在大腿上,勇利托着腮凝视脚边的马卡钦。地板上他踩着的那部分已经没那么凉了。

那么现在呢?

有把维克托放在正确的位置吗?

他起身,光着脚走到书桌旁边,椅子上放着坐垫,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坐那儿,靠在了桌子边缘。马克杯里还有水,冷的,也许他该去厨房从保温壶里倒点热水,但还是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吞了下去。可没一会儿那种口干舌燥感又上来了。

台历上有个日期上用红笔圈了很多遍,提醒他今天是他的同居人结束商演任务回来的日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写,到达时间也没有,维克托没给他航班号。


戒指碰到杯子的把手,发出轻微的声响。勇利这才意识到空了的马克杯还在手上,眯了眯眼找到那个快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深色杯垫,把它放下来。他用左手把戒指取下来,轻柔地用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内侧。

这是他送出去的。那么然后呢?之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继续缩回自己的安全线里事不关己了吗?

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当初送出戒指举动有着别扭的——类似于完成任务一样的意味——那样的话自己还真是个混蛋。那时他们提前从宴会上跑路、都穿着西装,他喝了小半杯香槟,维克托可能更多,尽管看起来他更像是喝醉的那个。后来——

后来他们在巴塞罗那的夜色里接吻。

指针走向了九,可是伊比利亚半岛漫长的白昼还拖着个尾巴,天际线上有微微的光,一路向上从橘红到深蓝渐变。酒店背后向着海的平台上没有人,推开那扇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玻璃门的时候惊起了栏杆上歇息的一排海鸟,海面泛着波光。

勇利偶尔地会觉得自己搞不明白维克托。有时候随性如他能在全世界面前和自己接吻,虽说只是蜻蜓点水;可这会儿却犹豫地看着他,额头相贴,手捧着他的脸,有那么几次勇利都以为他是要亲上来了,结果最后又微微拉远了两个人间的距离,偏偏还停在暧昧的范围里。

“?”

“如果......不,嗯,我是说——”银发男人开了口,勇利突然有些想笑:维克托什么时候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了?他睁大了眼看向对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等着对方下面的话。

“我可以等。”

“如果你现在还不能接受的话,我会等。”

勇利笑出来,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只是高兴。酒精让他把所有第一反应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心底的心思或是心底的话,他点了点头,凑上前去再次让他们额头对着额头。

“我爱你的呀。”不是日语也不是俄语,他舌头抵着上牙,吐出来两个西班牙语单词,现学现卖。天知道披集从哪问来这句句子,硬是教会了他,一脸理所当然跟他说在哪就要说哪儿的话。

Te amo.


于是他收获了一个吻。

一个真正的、带着海风、香槟和辛香木香味道的吻。


他的话不假。酒后吐真言。甚至胜生勇利现在也可以发誓他爱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他爱那人爱了十二年了。可是事到如今,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他发现已经离不开维克托了,虽然也想给自己找个理由,但事实就是没了那个熟悉的同床共枕之人,他现在陷入了尴尬的失眠困境,明明分开参加比赛的时候从来没出过问题。维克托对他来说早已不仅仅是偶像的存在了,他走进了勇利的人生,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半,他是恋人、家人、伴侣,是一切。

或许人就是这么举棋不定的?患得患失犹豫不决。勇利用食指拇指捏起额前一撮翘起的头发,把它往下压。

就连万能的维克托都有踌躇不定的时候呀。


那样看来他的神明倒是被他拉下神坛坠入人间啦。

但,人与人谈恋爱总比人与神谈恋爱要好得多是不是?或者,神与神?

他被自己逗笑了,嘴角稍稍地翘起,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整个人都轻松起来。那样的话自己可得加紧努力了,维克托是不是有说过不让自己拿个五连冠是他吃亏来着?



勇利听见房间外面有些响声。他还没动,马卡钦先醒了,窜出去挠着门。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她欢快地叫了两声就往玄关跑。勇利在自己房间门口探出头去,他刚刚还在想着的人就站在那里,一脸不可置信地接受自家宠物的问候,边盯着勇利看。

“老天,我以为现在是四点多钟?”他眨眨眼。

“对没错,四点十分。”勇利靠在卧室门框上,“所以这就是你不告诉我航班号的原因?”

“不,本来其实也不会这么早,俄航比较快——倒是你,这是怎么,比俄航还要反常?”维克托聪明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尽管他的回答根本就是胡扯。他弯腰把皮鞋塞进鞋柜,抱了抱马卡钦又拍拍她身子示意她继续去睡,然后向自家恋人走过去,展开怀抱。

“要是睡不着的话要我抱着你睡吗?”

“不,不要。”维克托停在离勇利两步远的位置,维持着姿势不动,嘴角和眼眉肉眼可见地垮下来。勇利笑,走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恋人。


“给我先去洗澡。”


Fin

*其实为了快些回家,维克托乘上了他能找到的最早的飞机,因此才为了不让勇利接机没给航班号,太早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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