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期於尽

总有一个世界里你们将再度相逢、相亲、并且相爱。

|YOI|尤勇|Fin| 此般繁华

>私设巨多,所以请当做平行世界来看吧

>维&勇是师徒和好友,但不是恋人,所以没有亲吻也没有戒指。尤勇only



午后四点,伊比利亚半岛阳光依旧炙热,影子短得可怜,一切都明亮地跳跃着,常年盘踞在加泰罗尼亚广场的那群鸽子扑棱棱地起飞了,犹如平静湖面溅起的水花。

黑发的青年置身于这景色之中,循声向他看过来,表情在光里模棱两可,他走近了才意识到那人向着他笑了,他想说你这蠢货,可一看到这笑出口的话就变了,变成了别的一些什么东西,一个念头、或者是一句盘踞在他心头已久的话。


他觉得头晕目眩。



1.

尤里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胜生勇利的时候。


那年米拉在和一个希腊选手谈恋爱,他半是被迫的被比他高一个头姑娘摁在休息室的沙发里一起看分站赛直播。事实上这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十二岁与十五岁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像一个鸿沟,以至于让他觉得那个希腊选手还算勉勉强强过关的外貌(当时在米拉的威胁之下给出的评价)如今就像团浆糊,光滑平整地糊在“老太婆的前男友”这个字眼上。

那个选手表现平平,跳跃难度一般,表现力不够。有可能也不是希腊人,而是来自于意大利或者别的一些什么地方,他记不得了。在这个年纪的骄傲又自大的小孩子眼里这实在不是个招人喜欢的设定,他想不通米拉看上那个家伙哪点,然后在想好怎么吐槽处在热恋中的师姐之前,那个亚洲人出场了。

尤里甚至连那人的名字和国籍都没有看到,也错过了解说的例行介绍,抬头的时候青年已经摆好了开场姿势,音乐开始。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了。


舒曼的《献词》,桃金娘选段。

年轻的音乐家送给妻子克拉拉的新婚礼物,爱意从旋律里漫溢而出。青年的身材修长,考斯滕以白色为主调,紫红色的亮片在肩上聚拢成花,大抵是为了照应新娘头上桃金娘的花冠的模样,在比赛场地明亮的光线里折射出棱角来。喜悦与感激薄如蝉翼、捉摸不定地飘忽在青年的舞步里,抬步起脚跳出一个漂亮的阿克塞尔三周,让人移不开眼。他仰起头来刚好看着镜头的时候,尤里撞见双带着纯粹笑意的眸子。

“——中国的?”他略有点吃惊,好在沉浸在和男友的短信聊天中的米拉没有注意到这点。

“不,日本人吧。”米拉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得飞快,嘴角上扬。

“哦,”尤里眼睛没离开屏幕,心不在焉地听米拉的回话,“等等,什么——你刚刚说哪里来着?韩国?”

“......日本。”米拉翻了个白眼,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看起来很年轻啊。新人?”

这下米拉抬起头来了,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种别扭的表情,混合着鄙视与不可置信,“不,胜生勇利,日本ACE——他大概有二十了吧,我猜?”

她挑眉,“所以怎么了?你对他感兴趣?”


于是女孩也把注意力分了点在电视转播上,身体前倾,胳膊支在大腿上,左手依旧捏着手机。这实在是很难得的一个画面,两个通常都在吵吵闹闹的冤家对头此刻坐在三人座的长沙发的两头,都安静着,只有女歌唱家和解说的声音在响。

节奏转换,在献词第二段有如对爱人深情款款凝视的歌唱里,胜生勇利的短节目即将进入下半部分。他并不贪心,两个单跳都在前半,剩下的两连跳和接续步应该不会对体力造成过分负担。只不过可惜的是爱情是说到桃金娘避不开的关键词,说到底不过二十出头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的青年要演绎这样的主题还是难度太高了。十二岁的尤里·普利赛提看不出来,但十五岁的尤里能。

三年以后尤里再一次看同一个人用一样的编舞表演这首曲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回想起这个画面来。可是就算如此,他站在俄罗斯的冰场旁想,这个人依旧用那场演出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影子,一个不甚清晰但并不全是轻飘飘的影子。手里的手机正在视屏连线,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他眼睛黏在屏幕另一头的场上的人身上,一如当年盯着电视般目不转睛。


“哇哦,是很不错。”米拉如此评论道。

尤里没有说话。



2.

后来他们谈论起这些,在他们真正“认识”了以后。尽管根本来讲尤里并不情愿,他几乎是立马就为自己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做风后悔了。他实在是不想表现得在乎对方的样子,可谁会在“不在乎”的对象面前提起来一场三年前的、也许本人自己都记不清的比赛?然而正在向场边慢慢滑去的胜生勇利并没有注意到冰场上另一人的纠结,他走在前面,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稍微、有点吃惊呢。”

“哈?”尤里停止了跺着脚摧残冰面的行为,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发出短促的疑问词。

“我觉得你不像是对我、呃我是说——我的节目感兴趣的样子?”

“我那是被米拉被迫拉着看转播!被迫!也不是为了看你!”

“也是。”勇利微笑着转头看他一眼,脚下没有停。他手背在身后,滑得放松而随意,尤里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他想这个人滑冰的样子真是笃定极了,跟这人慌慌张张的个性一点也不符。要是让尤里来评价的话,他绝对会说胜生勇利是个矛盾结合体。慌张懦弱与决意和谐地共存,他尤记得当时看到青年眼里的光的时候诧异了半晌,愣是忘了要出口的奚落——哦对,可是见鬼,这决意大抵也只有在面对那个童年偶像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不锋利的眉眼居然也让他看出来了点坚毅的意味,明明是个滑出了全失误战绩甚至面临退役的正处低谷的运动员,到底哪来的勇气来打败自己?


尤里不擅长思考这些,从来不。像他不擅长表演那样的不擅长。

他站在冰场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通常都很随机。比如昨天练习时他跳四周跳的时候高速掠过的场边雅科夫失真的脸、比如米拉说我给你编个辫子的提议、再比如接下来的晚餐除了皮罗什基还吃什么,更多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晓得该怎么配合表演摆出一副合适的表情,一开始的时候雅科夫让他笑,他也确实微笑了,可下了冰场年过半百的教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宽厚的手掌揉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意味。

“你这小鬼头表情怎么就这么僵硬呢?”


可是胜生勇利就不一样。

他站在冰场中央,睫羽微垂,没有梳上去的刘海落下阴影,在这音乐尚未开始而观众已陷入寂静的短暂时刻,好像此刻整个世界为他而存在——一个愚蠢而幼稚的想法,但尤里忍不住这么觉得。他看起来像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思考者、一个首席舞者。一想起对方翘起的嘴角尤里就会不由自主地看见那双眼睛,他十二岁的时候见到的眼睛,生动的、活灵活现的。那笑和他那套白色的考斯滕一样纯粹。

一种天赋,尤里想,他并不在乎的天赋。


是呀,维克托笑起来,你有你的天赋,他有他的。

彼时某位五冠先生松松垮垮地坐在乌托邦底楼客厅的被炉旁边,姿势惬意地躺在地板上,腿缩在桌子底下取暖,并向他感慨自己有多喜欢日本人这个“聪明的发明”,丝毫没有一点教练的样子。尤里实在克制不住想要踢他一脚的冲动,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并且无视了对方“哇尤里奥你这样我很伤心诶”的哭诉,端起来还冒着热气的茶捂手。暖黄色的灯光总是有让人松懈下来的功效,有微弱的、湿热的水汽特有的味道将整个人包裹,而木质的家具让人感到亲切,尤里突然觉得有点喜欢这家旅馆,字面意义上的。

“你在顾虑些什么呢。”维克托直起身来,左手托着腮侧过头来看他。水汽氤氲而升,眼前朦胧一片,模糊掉维克托的面容,尤里觉得那表情似笑非笑。

又来了,这种好像他看透了一切似的语气和莫名其妙的问题。怒意蓦地翻滚而上,质问他到底何意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又在两人视线相遇的时候憋了回去。尤里有点不甘示弱,皱着眉眯着眼瞪回去。


“……不许再叫我尤里奥。"半晌,吐出来这么句句子,抿了口茶,刚好是不烫口的程度。

"哦。那,亲爱的尤拉奇卡?"

"滚!"



3.

2015年GPF落幕那天,尤里的本意其实不是去吓唬勇利的。


他只是有点儿生气,那么一点点儿。他觉得那么好的表演天赋给这人真是浪费了,他还觉得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用,赢不了就只会哭,还是躲厕所里偷偷哭,像个小屁孩似的。输了难道不应该下次赢回来吗?

很多年以后尤里才明白过来有些事就是如此。他不是不知道年龄与状态之于他们这些人的意义,他曾经只是觉得、单纯地觉得胜生勇利不该如此,可现实让他失望了。所以他采取了当下看起来最符合他性格的行动,找茬。

于是这个双方意义上的初见变得有些像俄罗斯小混混地单方面挑衅。


尤里知道自己还真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俄罗斯小混混的,如果没有滑冰、准确来说没有那个和蔼的老人的话。再嚣张的性格到了自己爷爷面前都会收敛,平常不小心就脱口的脏话也绝对会咽下去,甚至被维克多调侃说像只乖巧的猫。他为了某个特定的人而滑,但同时他也热爱着滑冰本身,而他知道胜生勇利也许——只是也许——是个同类。

时隔八个月他坐在长谷津唯一的那家冰场里向赛后找茬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道歉。语言简练,语气不够诚恳,态度不够真诚,但确确实实是在道歉。冰之城堡的休息室并不宽敞,而且明显是为了游客而设计的,储物柜挨在一起,每两排当中塞一条长凳,好让人坐下来换鞋。那时候勇利站在他眼前那排柜子的后面,灯光昏暗,是白色的,微微地笼了一圈在人身上落下轻薄的影子,两个人都看不见对方,也没有话说,只能听到衣物细细嗦嗦的摩擦声,还有冰刀保护套磕到地板的撞击声。他弯下腰去系鞋带,过长的头发落下来蹭得脸颊有点痒。这实在不是个合适的聊天时机,但对尤里来说却是个完美的开口时间,他不用看着对方的脸,没有某个灰头发的家伙在场,完美。

“喂,猪排饭,”他说,“那天在厕所踹你门,抱歉啊。”

那边沉默了半晌,这样的安静突然让尤里有点慌,心跳声被放大,像幻听一样在耳边咚咚地响。

在他犹豫着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勇利说话了,语气里满是满不在乎,可尤里不能分辨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装的:“那个呀,没关系啦!”青年短促地笑了几声,“我那时候确实很糟糕……”

他说着从遮挡了视线的铁皮柜子后面走出来,正把蓝框眼镜往脸上架,光影里侧脸线条都柔和起来。尤里有点晃神,在维克托的魔鬼计划之下青年的体脂率已经回到了运动员该有的正常水准,而在这样的角度下竟是显得更修长了些,有些——纤细。

尤里几乎是立马否定了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词。一定是光线给的错觉,他舔了舔唇。


“尤里奥——”尤里在勇利的声音下回过神,“能再给我示范一下吗,4F。”

跟在对方后面滑到场地中央,面对面站稳的时候他抬眼看进对方透着坚定的眼里——真是宝石一样温润的色泽啊,他想。

“……切。”矮一头的俄罗斯少年别开视线,滑了起来。

“要是今天还是像昨天那么摔的话,那可就只能证明你蠢到无可救药了啊,猪排饭。”



4.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勇利说,隔着长谷津到圣彼得堡的距离。


那是俄罗斯分站赛结束了之后的事儿了。勇利这么说的时候他们正在视频聊天,尤里斜靠在靠窗的那一边栏杆上,置身在日光里暖洋洋的。这是圣彼得堡的清晨,一天的训练刚刚开始,而很明显的是那边已经要进入午休时间了。举着手机的大概是西郡优子,维克托在冰场另一边的围栏后面远远地朝他招手,很明显勇利是想向他展示些什么,在冰场上。

尤里想说你可以午休完了再来,可惜对方没给他这机会。他只能向小优——他觉得可能是小优,但讲不定也可能是她家三胞胎中的一个——抱怨说有什么事吃完午饭再说不行吗。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他哦。”预料中的女性温婉的声音传来,尤里撇撇嘴,下意识反驳才没有,“没关系的,尤里奥你好好看就行啦。”


“啊对了,他要我转告你一下——'因为说实话练的次数也不多,纯粹是当作消遣那样地练习了这首曲子,所以拜托尤里奥还是不要嘲笑我啦。'”镜头旋转了下,小优出现在视野里,微笑着朝他眨眨眼,又再次把手机对准场上。


稍稍有那么些许熟悉的旋律传来,尤里惊讶地看到青年的身影和三年前的影子重合起来。

“是桃金娘的第一章哦。”小优充满活力的声音被背景音乐盖掉了不少,尤里觉得她大概在笑。

是桃金娘第一章啊。



尤里·普利赛提在十一月的阳光里微笑起来。他第一次如此突然而迫切地想要见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名字的家伙实力还算不赖,至少可以说勉勉强强过关吧,青春期的少年这样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猪排饭!”一曲终了,黑发青年额头汗涔涔的,整个人在镜头里渐渐放大,听到自己的绰号下意识回了个短促的语气词。画面剧烈摇晃过后终于稳定下来,手机回到了主人手中。

“怎么了尤里奥?”


“不准叫我尤里奥!”

青年拖长了声音发出“诶——”的疑问词,脸上是尤里熟悉的惊慌失措,尤里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他尽量想使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自然些,不那么僵硬,“叫尤拉奇卡也可以。”



5.

尤里·普利赛提曾有过一个很羞于开口的愿望,和某个名为胜生勇利的人有关。


地中海型气候典型的温和的冬天,尤里一路飞奔穿梭于巴塞罗那的人流中出了满身的汗,最里层的衣物黏在身上不太舒服,此时正停下来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口袋里的手机忘记锁屏,停在ins的界面上,一直被他嫌弃有网瘾的老头更新了张从背后拍的照片,简直就像是故意一样把地标拍了进去。而此刻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先生非常善解人意地朝他微笑,从广场旁边的长椅上直起身来拎着购物袋晃悠悠地走了,留下专注于喂鸽子什么也没注意到的胜生勇利。可尤里顾不上那么多,眼里只剩下那个绝不会认错的背影,他喘着气喊那个人的名字,呼出来的气白雾般散开来。

午后四点,阳光依旧炙热,影子短得可怜,一切都明亮地跳跃着,常年盘踞在加泰罗尼亚广场的那群鸽子扑棱棱地起飞了,犹如平静湖面溅起的水花。黑发的青年置身于这景色之中,循声向他看过来,表情在光里模棱两可,他走近了才意识到那人向着他笑了,他想说你这蠢货,可一看到这笑出口的话就变了,变成了别的一些什么东西,一个念头、或者是一句盘踞在他心头已久的话。


他觉得头晕目眩。



6.

此般繁华景色,我多想与你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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